這個冬天，靜寂而清冷，空氣里到處流動著倉皇。我已經兩個多月沒有去爬山了，雖然我很想投入大山的懷抱，雖然那山就近在咫尺。

看媒體報道，防疫政策作了調整，但是街面上開門的店鋪還不太多。大雪節氣到了，時令的緊迫，讓人越發感覺周圍的一切似乎那么沉重。

今天，上班路上，習慣性地往山那邊瞄了一眼，淡淡的云霧籠罩著山巒，宛若一幅幅水墨畫。山巒若隱若現，孤寂中分明透出清幽與妖艷，不由得想起了著名詞人秦觀在《滿庭芳》中的那句“山抹微云，天連衰草”。悠長的思緒飄過眼前的孤冷，回到了曾經與山相近的日子里。

這巍峨的山，一直矗立在那里，它橫亙在大地上，扎根在時光里，綿延成長長的歲月，默默陪伴著每個親近它的人。多年來，我無數次走進它的領地。最高的山峰，我用腳步丈量過，目光也曾輕撫過它的每一寸肌膚，一如山上的那些柏樹，都向著同一個方向，執拗地扭著脖子張望。

今年以來，不止在一個節氣，我都喜歡到山上去尋覓大自然時移的蹤影。立春當天，氣溫還很低，但行走在熟悉的盤山公路上，空氣中分明已能嗅到萬物萌動的氣息；立夏時節，山間處處都是青翠的歡欣和艷麗的芬芳；秋分到了，山上更是層巒疊翠，飛虹塔上的鈴鐺，在山風的親密觸碰下，將悅耳而悠揚的奏鳴曲，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
在這鈴聲的波紋中，在這怡人的山光里，我深深地沉醉其間，觀日影挪移，看林木榮枯，任風兒馳騁，思緒流淌。季節一頁頁翻過，山還是一天天沉默，就像不動聲色的老人，悠悠地行走在時間的長河。

又一個節氣蒞臨，我卻無法靠近這沉默的大山，只能在想象和回憶中，去觸摸這曾帶給我無數歡樂和滋養的伙伴。很久以前，我喜歡從臺階上山，清幽的山林、狹長的臺階，一個人隨心拾級而上。偶有從林葉間溜下來的斑駁陽光，和不小心從高處跌落的清脆鳥鳴，身心的疲憊一點點融化、消解。

這沉默無言的山，無論何時，都無私地敞開著胸懷，接納著每一個走近它的人，也接納著四季輪回中，變幻著的晴雨風云。

倏忽間，已是大雪節氣，一年的光陰也即將走到尾聲。冬季的節氣已過半，那山上的景色早已是蕭索一片，但還是沒有一場雪，來潤澤這干涸的土地，枯竭的大山，以及渴望的心靈。不要說一場雪了，今天的氣溫明顯比前幾天回升了，天氣也絲毫沒有要下雪的跡象。

忽然想起南宋詩人楊萬里的那句“節名大雪雪何曾”，大雪節氣未見雪，看來，不是一個人的遺憾，自古至今，人們都有著相通的情感。

好在，疫情形勢已逐漸轉好，我與山親近的日子應該也不遠了。即使無法陶醉在“終南陰嶺秀，積雪浮云端”的美景中，我也可以盡情享受山的給養和饋贈，與它相看兩不厭，真真是，“我見青山多嫵媚，料青山見我應如是”。

（作者單位：山西焦化工會）